黄帝与龙文化
（作者：郑州市黄帝文化研究中心 常松木）
中华民族是炎黄子孙、龙的传人，龙是中华民族最具特色的文化符号和标识，也是维系炎黄子孙血脉的精神纽带。人文始祖黄帝与龙文化有很深的渊源，本文试作简要论述，敬祈方家指正。
一、黄帝与龙的渊源
（一）黄帝“龙颜”
古代典籍中有很多记载，来描述黄帝“日角龙颜”的容貌、贵相。
“少典氏又取附宝，见大电光绕北斗枢星，照郊野，感附宝，孕二十五月，生黄帝于寿丘，长于姬水，因以为姓。以土承火，位在中央，故曰黄帝。龙颜，有圣德，受国于有熊，居轩辕之丘，故以为名，又以为号。”
“母曰附宝，见大电绕北斗枢星，光照郊野，感而孕。二十五月而生帝于寿丘。弱而能言，龙颜，有圣德，劾百神朝而使之。”
《潜夫论·五德志》也说：“大电绕枢炤野，感符宝，生黄帝轩辕，代炎帝氏。其相龙颜，其德土行。以云纪，故云师而云名”
纬书《孝经援神契》：“身逾九尺，附函挺朵，修髯花瘤，河目隆颡，日角龙颜。”纬书《春秋元命苞》：“黄帝龙颜，得天庭阳。上法中宿，取象文昌。戴天履阴，秉数制刚。”旧时相术家认为，额头隆起谓龙颜，额角中央部分隆起形状如日谓日角，故以“日角龙颜”称帝王的贵相、容貌。“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陛下日角龙颜之姿，表于徇齐之日；彤云素气之瑞，基于应物之初。”“身长七尺五寸，日角龙颜，垂手过膝。”这些描述汉高祖、梁元帝、陈高祖“龙颜”的记载，与黄帝“日角龙颜”的形象一脉相承。
“大电光绕北斗枢星”，意即宛如游龙一般的闪电在北斗枢星间萦绕。黄帝的母亲附宝见此景象，遂有感而孕，怀胎24个月后生下了黄帝。这一感生神话，突出了黄帝的神圣性。黄帝出生日期除三月三外，还有农历二月二的说法。民谚云：“二月二，龙抬头。”“龙抬头”虽是一种天文现象，但把黄帝出生日期与苍龙七宿联系起来，也并非偶然，结合其“日角龙颜”之姿，可以看出古人认为黄帝与“龙”有深厚的渊源。
（二）两龙授图。
古代典籍中有很多黄帝得到两龙所授河图的记载。
“五十年秋七月庚申，凤鸟至，帝祭于洛水……龙图出河，龟书出洛，赤文篆字，以授轩辕。”
“黄帝云：余梦见两龙授图，乃斋，往河洛而求，有鱼折溜而止，鱼泠得图，跪而受之。”
“黄帝修德立义，天下大治。乃召天老问焉：‘余梦见两龙挺日白图，即帝，以授余河之都，觉昧素善，不知其理，敢问于子。’天老曰：‘河出龙图，洛出龟书……然后凤凰处之。今凤凰已下三百六十日矣，合之图纪，天其授帝图乎?’黄帝乃祓斋七日，衣黄衣，冠黄冕，驾黄龙之乘，戴蛟龙之旗……五色毕具，天老以授黄帝。黄帝舒视之，名曰《录图》。”《云笈七签·纪传部·轩辕本纪》也有同样的记载：“黄帝修德义，天下大理。乃召天老谓之曰：吾梦两龙挺白图，出于河，以授予，敢问于子。天老对曰：此《河图》、《洛书》将出之状，天其授帝乎！试斋戒观之。黄帝乃斋于中宫，衣黄服，戴黄冕，驾黄龙之乘，载交龙之旗，与天老五圣游于河洛之间。求梦未得，帝遂沉璧于河，乃大雾三日……七日七夜，有黄龙负图而出于河。黄帝谓天老五圣曰：子见河中者乎？天老五圣乃前跪受之，其图五色毕具，白图兰叶而硃文，以授黄帝，乃舒视之，名曰《绿错图》。”
另外，故宫所藏紫砂器中有一“四方委角诗句方盘”，其盘心刻十字形纹与四边线形成河洛图形。盘心分左右两边刻整篇行书铭文：“古者黄帝梦两龙授图，乃斋诣河洛求之，得龙马之图，遂命仓颉造字……余于研朱滴露之暇。有感于斯置河洛之盘，置之座右，以志不忘本之志。”后署“道光甲午邑秋甲子朔书于阳羡友石山房杨彭年制。”
以上纬书《河图》《河图挺佐辅》及《云笈七签》的记载以及故宫藏紫砂器上的铭文表明，黄帝曾梦见两龙授图，其后“驾黄龙之乘，戴蛟龙之旗”，沉璧于河，祭祀上天。
（三）蛟龙驾车
史载黄帝西太山会盟时，乘着象车，赶着六条蛟龙，亦有说六条蛟龙为之驾着象车，前往西太山。
“昔者，黄帝合鬼神于西泰山之上，驾象车而六蛟龙，毕方并辖，蚩尤居前，风伯进扫，雨师洒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后，腾蛇伏地，凤凰覆上，大合鬼神，作为《清角》。”
“师旷曰：‘不如清角。’平公曰：‘清角可得闻乎?’师旷曰：‘不可。昔者黄帝合鬼神于西太山之上，驾象舆，六玄龙，毕方并辖，蚩尤居前，风伯进扫，雨师洒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后，虫蛇伏地，白云覆上，大合鬼神，乃作为清角。”
除黄帝合鬼神于西太山时蛟龙驾车之外，不少史籍还载有黄帝乘龙的事迹，如《大戴礼·五帝德》：“黄帝乘龙戾云，顺天地之德;颛顼乘龙而至四海，北至于幽陵，南至于交趾。西至于流沙，东至于蟠木。帝喾春夏乘龙，秋冬乘马。执中而获天下。”《云笈七签》：“又有腾黄神兽，其色黄，状如狐，背上有两角，龙翼而马身……黄帝得而乘之，遂週旋六合，所谓乘八翼之龙游天下也。故迁徙往来无常。”古人把奔跑如飞的马称为龙马，这种被称为“腾黄”的神马，又称八翼之龙。可见龙作为黄帝出行的交通工具在古人认识中根深蒂固，而后世更用“飞黄腾达”来比喻官员升迁。
（四）应龙助战
应龙又名黄龙、飞龙，在古代神话中是位战神，曾在黄帝与蚩尤的战争中擒杀蚩尤。
“蚩尤作乱，不用帝命，于是黄帝乃征师诸侯，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逐禽杀蚩尤。”
“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畜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曰魃，雨止，遂杀蚩尤。”
“又征诸侯，使力牧、神皇直讨蚩尤氏，擒之于涿鹿之野，使应龙杀之于凶黎之丘。”“应龙攻蚩尤，战虎豹熊罴四兽之力。以女魃止淫雨。”
“应龙已杀蚩尤，又杀夸父，乃去南方处之，故南方多雨。”
“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夸父，不得复上，故下数旱。旱而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
应龙是古代神话中一种有翼的龙，善兴云作雨。作为黄帝的大将，应龙在讨伐蚩尤的战争中立下了不世之功。相传应龙杀掉了蚩尤，但由于法力消耗过大，不得返回天上，遂居于南方。所以古代人们又多用这个神话来解释南方为何多雨。大禹治水时，应龙又出山帮助治水，以尾巴划地，为大禹疏通河道，使洪水流入大海，同时还帮助大禹擒获了淮河水妖巫支祁。从神话学观照，应龙当为黄帝至大禹时期的一位部落首领。
（五）夔龙作鼓
史载，黄帝与蚩尤作战时，用夔龙的皮作成战鼓，用雷兽之骨作鼓槌，最终战胜了蚩尤。
“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黄帝得之，以其皮为鼓，橛以雷兽之骨，声闻五百里，以威天下。”
“黄帝于东海流波山得奇兽，状如牛，苍身，无角，能走出入水中则风雨，光如日月，其音如雷，名曰夔。黄帝杀之，以其皮为鼓，声闻五百里。”
《黄帝内传》也有“黄帝伐蚩尤，玄女为帝制夔牛皮鼓八十面，一震五百里，连震三千八百里”的记载。
夔龙是上古时代的一种神兽，其状如牛，相传夔龙只有一足，平时最常干的事情就是用自己的独足拍击腹部，发出的声音像雷鸣一样，能够传百里之远。故黄帝以其皮制鼓，来激励将士，最终打败了蚩尤。后世，夔龙纹与饕餮纹和云雷纹一样，成为玉器和青铜器的主要纹饰，象征至高无上的权威和尊贵，多用于表示王权和神权，也体现了拥有者的地位。
（六）合符造龙
黄帝打败炎帝、蚩尤之后，巡阅四方，从各部落的图腾中选取一部分元素，重新组合形成了一个新的图腾形象——龙。黄帝合符造龙也是中国龙文化的重要源头起源。
“东至于海，登丸山，及岱宗。西至于空桐，登鸡头。南至于江，登熊、湘。北逐荤粥，合符釜山，而邑于涿鹿之阿。”索隐：“合诸侯符契圭瑞，而朝之于釜山，犹禹会诸侯于涂山然也。”
黄帝打败炎帝、蚩尤后，合符釜山，确立了政治联盟，推举黄帝为天下共主，以龙为新的图腾，是我国第一次民族大融合的标志。这也是国人称“龙的传人”的由来。
（七）乘龙升天
“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髯，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上者七十余人。龙乃上去，余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髯，龙髯拔，堕，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与胡髯号。故后世因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
黄帝乘龙升天，人们遂葬其遗物弓、靴于桥山，人称黄帝陵。今河南灵宝有荆山黄帝铸鼎原，据载为黄帝鼎成乘龙升天之所，现在还有黄帝冢、驭龙阁等遗迹，所存有唐贞元十七年（801）的《轩辕黄帝铸鼎碑铭》，是我国迄今发现唯一记述黄帝铸鼎、最早记载黄帝功绩的碑刻。《魏土地记》：“宏农湖县，有轩辕黄帝登仙处。黄帝采首山之铜，铸鼎于荆山之下，有龙垂胡于鼎。黄帝登龙，从登者七十人，遂升于天，故名其地为鼎湖。”所以，汉武帝曾于此建鼎湖宫，汉代于此地设置湖县，北周更名湖城县，隋代改为阌乡县，“轩鼎烟霞”也成为古阌乡县十二景之一。
二、黄帝、黄龙与轩辕星
史籍中有不少黄帝与星象的记载，并且将轩辕星与黄龙联系起来。
“轩辕出自有熊之国。母曰昊妪，以戊己之日生，故以土德称王也。时有黄星之祥。考定历纪，始造书契，服冕垂衣，故有衮龙之颂。”纬书《河图》也载：“黄帝治，景星见于北斗也。”这此记载说明，黄帝时期有黄星出现，而轩辕黄帝时期天下大治，在北斗星附近出现景星，这些都是古人心目中的的祥瑞。
上古时期，古人通过观测星象，将天球黄道附近的星象分成若干个区，称之为“二十八宿”。同时又将二十八宿按方位及季节和四象，分为东、南、西、北四宫，每宫七宿。按照每宫星象连成的样子，古人将其想象成一种动物，即所谓的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而位居四宫中央的星宿，则是轩辕星。轩辕星在鬼宿、柳宿、星宿的北面，有十七星，也称轩辕十七星。轩辕十七星像一条自西北向东南游动飞翔的黄龙。“权，轩辕。轩辕，黄龙体。”《大象列星图》：“轩辕十七星在七星北，如龙之体，主雷雨之神。”民谚云：“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丁。”古代有星宿下凡的传说，也有因贡献巨大而用其名字命名天上星辰的记载。古人认为轩辕星和轩辕黄帝密切相关。唐代张守节《史记正义》：“轩辕果黄帝之神也，有黄帝而后有之乎？吕氏曰，轩辕之星，黄龙也，两鱼有轩辕之象，故名之曰轩辕。轩辕降神而生，黄帝知之，故自号曰轩辕云尔，号轩辕，非名也。且如王良、奚仲、造父，皆星名，亦其神降而为人，人去而复为星也。何独于轩辕疑之。”意即先有轩辕星后有轩辕黄帝，古代天文学家为了纪念黄帝的功绩，将今天狮子座范围的恒星命名为“轩辕”，并将轩辕星视为黄龙，这样就把黄帝、轩辕星、黄龙有机联系起来。春季的夜晚，从北斗的天权星引出一条直线，通过天玑星延长约10倍，就能看到一颗亮星，也是全天最亮的20颗恒星之一，中国天文学家称之为“轩辕十四”。“轩辕十四”是轩辕十七星中的最耀眼的一颗，亦被古人称为黄帝星。
黄帝是传说中的五帝之一，也是五天帝之一。古人将上古之五帝与五方、五色、一年之中的五季相对应。据《礼记·月令》记载，东方太昊其色青，南方炎帝其色赤，中央黄帝其色黄，西方少昊其色白，北方颛顼其色黑。五季中的季夏介于夏季和秋季之间，配为黄色，取季夏作物成熟，呈黄色之义，由此黄帝便与季节中的季夏、黄色相联系起来。季夏在黄道带对应的天区，介于南宫朱雀和西宫白虎之间，夏季为朱雀，秋季为白虎，也刚好与白虎、轩辕、朱雀三者之间的分布相对应。《三才图会》：“黄帝号轩辕，故轩辕星在南方朱雀与西方白虎之间，象征着黄道五方星中的一方。”
现今看来，将黄道带分成青龙、朱雀、轩辕、白虎、玄武几部分，似乎并不完全等分，但在夏商周三代以前，朱雀、轩辕所占有的赤经范围要比现在更广阔，北宫玄武、西宫白虎所占天区比现在要小一些，故将轩辕星配为五象，由于轩辕配为黄色，所以这个星座又称为黄龙体。“轩辕十七星，在七星北，黄龙之体，主雷雨之神，后宫之象也。”“轩辕十七星，在七星北。轩辕，黄帝之神，黄龙之体也；后妃之主，土职也。一曰东陵，一曰权星，主雷雨之神。”由上述可知，黄帝于天则为轩辕星，轩辕星处于黄龙之位，主皇家后宫，是雷雨之神。这与古人的五方、五色、五行观念相关，五行中土色黄，在五行中属阴，所以此轩辕星座在星占术上又被比附为后妃、女主之象。
三、龙是黄帝部族的图腾
图腾是古代原始部落对大自然的崇拜的产物，在原始人信仰中，认为本部落人都源于某种动物或植物等特定物种，与其有着亲缘关系。最初，图腾对于原始人只是血缘亲属的标志，他们把自己打扮成图腾的模样，并将其确定为族群的标志，具有团结族群密切血缘关系，维系社会组织和互相区别的功能。
关于黄帝部落图腾论述很多，主要有熊、龟、云、龙等之说。黄帝为姬姓，姬字从女从臣，而金文中的“臣”字则是熊站立的形象，加之黄帝黄帝居于有熊，称有熊氏，黄帝氏族最初以熊为图腾应无疑义。“据考，黄帝统一中原后，召集各部落联盟，商讨部落联盟统一的图腾（即崇拜的偶像、徽记），以统一意志，统一行动。原来各大部落都有各自的图腾，黄帝集团有熊部落的图腾是熊；西南各部落的图腾为虎；南方各部落的图腾为蛇；东方各部落的图腾为鱼。还有的部落的图腾是鹰、猴、鹿、马等等。”。黄帝的图腾还有天鼋，即神龟，“我姬氏出自天鼋”（28），《国语》的记载可资证明。黄帝部族以云纪官，说明其图腾还有云。此不赘论。
黄帝母族的图腾为蛇，“昔少典娶有蟜氏，生黄帝、炎帝”，（29）意即黄帝母亲部族为有蟜氏。《说文解字》说：“蟜，蟲也，从虫，乔声。”段玉裁注：“虫，各本作蟲，今正。虫者，它也。虹似它，故字从虫。”它，即蛇，故蟜为龙、蛇类。“蟜”字从虫、从乔，意即大蛇（龙）。按《史记·补三皇本纪》，有蟜氏又名女登，为有娲氏之女，有娲氏即女娲，而女娲为人首蛇身。可知黄帝和蛇图腾有密切关系。
“轩辕之国在此穷山之际，其不寿者八百岁，在女子国北，人面蛇身，尾交首上。穷山在其北，不敢西射，畏轩辕之丘。在轩辕国北，其丘方，四蛇相绕。”袁轲注曰：“此言轩辕国人人面蛇身，固是神子之态，推而言之，古传黄帝或亦当作此形貌矣”。这里袁轲先生认为黄帝部落人面蛇身，故其图腾亦应是蛇。
龙图腾的确立源自黄帝的釜山合符。这标志黄帝作为第一位华夏族的首领，联合了当时的各个部落，奠定了社稷江山一统的基础。这次“合符”，不仅统一了各部军令的符信，确立了政治上的结盟，还从原来各部落的图腾身上各取一部分元素组合起来，创造了新的动物形象——龙。“龙的形象构成的大体就是以龟、蛇为主，复合多种动物图腾特征而成。”“博采各部图腾之特长，确定以蛇为主体，以鱼鳞为龙鳞，以鱼尾为龙尾，以狮头为龙头，以鹿角为龙角，以鹰爪为龙爪，构成了部落联盟的图腾——龙。”（32）也有的说取各部落图腾之特长，“将蛇身、鹿角、鹰爪、蜈蚣尾、虎头、虾目、马齿、公羊须等组合在一个图腾中，形成了‘龙’ 图腾。”（33）。总之，龙以现实生物和自然天象为基础，将诸多动物的特征集于一身：驼头、蛇身、鹿角、龟眼、虾须、鱼鳞、虎掌、鹰爪、牛耳等，是在原始社会时期人们根据自己在原始思维基础上的一种艺术创造。以凶猛和力量型动物为氏族的族徽，是氏族社会的主要标志，龙图腾也折射出了中华先民对外部世界的敬畏、想象和崇拜。前文所述黄帝与龙有着深厚渊源，一定意义上也可说明黄帝部族的图腾是龙。
“中央土也，其帝黄帝，其佐后土，执绳而治四方，其神为镇星，其兽黄龙，其音宫，其日戊已。”这里，将五方、五行、五帝、五色、五星、五兽、五音结合起来，也可看出黄帝与黄龙的关系。
四、龙图腾的考古学观察
黄帝合符造龙是中华龙文化的重要起源之一，而大量考古发掘出的史前遗址也出现了不少龙的形象，而到了仰韶文化时期，结合马、蛇、鳄鱼等不同动物形象更为直观的龙的图案、龙形象的文物开始出现。“距今六七千年前，赵宝沟文化遗址发现有鸟首龙、鹿首鱼尾龙、猪首牛角龙。”（35）。早期龙形文化遗存的产生，应与古代的自然崇拜相关。
山西吉县柿子滩发现了距今一万年前龙纹岩画，辽宁阜新查海遗址发现了距今八千年的兴隆洼文化石块堆塑龙，用大小均等的红褐色玄武岩自然石块摆放而成，全长19.7米，整体造型昂首、张口、屈身、弓背，尾部若隐若现，两端还有墓葬和祭祀坑遗址，显然和丧葬、祭祀有关。
内蒙古赤峰市牛梁河遗址出土了不少红山文化龙形玉器。这些玉龙，从外形上看，有的呈“C”形，卷尾，仿佛已积蓄了大量的能量，似欲要一飞冲天；有的呈玦形，身体卷曲成圆形，肥首大耳，嘴扁平，类似猪的形状，故多称为玉猪龙。除此之外，内蒙古清水河遗址还出土有庙底沟类型巨型鱼龙夯土雕像。
河南濮阳西水坡仰韶文化遗址，发现了一条蚌壳摆放而成的龙，位于墓葬中人骨架旁边，长1.78米，昂首、弓身、长尾，前爪扒、后爪蹬，仿佛欲驾云腾飞，整体形象与鳄鱼接近，是目前在全国考古发现的龙图案中年代最早，据科学测定在距今6460±135年前，故被专家誉为“中华第一龙”。河南仰韶文化“阎村类型”的汝州洪山庙遗址发现了多件彩绘瓮棺，其中第128号瓮棺上有彩绘鳄龙纹，头作扁圆形，身为椭圆形，由四条短弧线组合而成，细尾较长，四肢曲伏于壁，四爪分开。另外，陕西临潼姜寨发现的史家类型彩陶龙，形象为猪的正面，大嘴上卷，鼻作圆形，上额有多道皱纹。
安徽巢湖流域凌家滩文化中出土的玉龙，头部雕出鳄鱼的须、嘴、鼻眼，龙身与红山文化玉猪龙相类。距今6000年左右的湖北黄梅焦墩大溪文化遗址也发现了河卵石摆塑的鳄龙，身长4.46米，头西尾东，头生一角，张口吐舌，昂首爬行，有“长江流域第一龙”之称。
根据现有的考古资料可知，黄帝所处的仰韶时代有四种文化体系：东北地区的赵宝沟-红山文化系统，中原地区西部的仰韶-庙底沟文化系统，中原地区东部的的后岗一期文化系统，长江中游的大溪文化系统。不同文化系统孕育了不同精神信仰，也形成了各有特色的原始龙形象，并体现出交互融合的现象，如长江中下游凌家滩玉龙既与红山文化玉猪龙相类，姜寨猪龙与赵宝沟文化猪龙也有一定联系。
以上这些考古发现说明，最早的龙的形象出现于黄帝时代之前，但在距今5000年前，龙的形象开始复杂化，综合了多种动物形象，不仅时代上与黄帝时代大致相同，也与黄帝“合符造龙”的传说相吻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龙图腾的形成象征着黄帝时代天下大治，同时也昭示着华夏民族逐步融合、走向一统。自仰韶文化时期开始，龙文化的影响穿越时空，见证了华夏五千年文明的不断发展和繁荣昌盛，并成为中华民族的一种强大文化基因。
作为中华民族的图腾，龙寓意着权势和尊严，象征着统治者的威严和至高无上的权力。后世帝王自称真龙天子，其后人称为龙子龙孙，我们民族也称龙的传人。同时，龙还寄寓着人们对于生活的美好愿望与期冀，象征吉祥、好运与成功，成为极其重要的中华文化符号，成为维系每个炎黄子孙血脉的精神纽带。
要之，黄帝“龙颜”、两龙授图、蛟龙驾车、应龙助战、夔龙作鼓、合符造龙、乘龙升天等神话，说明黄帝与龙有深厚的文化渊源；古代天文学上，轩辕星座形似黄龙，与中央天帝轩辕黄帝密切相关；龙是黄帝部族最主要的图腾；考古发现黄帝所处的仰韶文化时期的文化遗址出土有不少龙的形象或龙形文物。这些都说明黄帝与龙关系不浅，黄帝是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龙是中华民族重要的文化符号和文化基因，源于黄帝时期的龙文化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作者系河南省郑州市黄帝文化研究中心副主任、中国先秦史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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