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当前位置:首页 > 政协文史馆 > 文史研究

那年那物那时那事 —“老郑州”们的童年记忆(八)

文章来源:未知       作者:政协文史馆      发布时间:2019-12-09  

文/郭桂兰


纺织路曾领导郑州时尚

郑州是一个移民城市,改革开放前尤以西郊为甚。

第一个五年计划时期,郑州开始了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轮大建设。那时的建设速度,不亚于现在的郑东新区。西郊先后在棉纺路建起五个棉纺厂,在华山路建起第二砂轮厂、电缆厂、煤矿机械厂等部属企业。建设者来自全国各地,以上海、江浙、东北人为多。

南方人大多在棉纺厂,且又多是女工或领导。于是,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棉纺路成了郑州最亮丽的风景。那些操着吴侬软语的清秀南方老师(棉纺厂习惯将师傅叫老师)不但教会了新进厂的当地人操作技能也教会了她们女人应怎样打扮自己: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脱掉大襟衣服换成对门翻领的花衬衣、剪掉长辫变成短发,她们的发式和时装紧跟着潮流变化,引导着郑州时尚。棉纺厂的姑娘成了漂亮的代名词,成了年轻小伙儿追求的对象。机关干部、火车司机、大学生趋之若骛……

东北人大多在重工厂,且又多是男工或领导。这些性格豪爽的东北汉子操着浓浓的东北口音,他们把东北话和酸菜统统传给了做徒弟的当地人。至今,在郑缆、煤机孩子们说的几乎都是带有东北口音的普通话,上年岁的当地人话语中夹杂着东北词语,如把聊天叫“唠嗑”、把散步说“遛弯儿”等;到了冬天,不管是东北人还是河南人,许多人家要“绩酸菜”(腌酸菜,东北人叫“绩酸菜”),来了客人要吃酸菜炖粉条、包酸菜饺子……

改革开放后,全国各地的“淘金者”蜂拥郑州,“得中原者得天下”,这是兵家也是商家奉行的亘古不变的真理。郑州的区位优势和交通优势,吸引着各路英豪在郑州逐鹿。数十万打工者在各个领域用双手实现着人生之梦,用辛勤的汗水浇灌着自己的幸福之花,也用自己家乡的习俗晕染着周边的劳动者。于是,郑州街头有了“陕西米皮”小吃店,有了四川“麻辣烫”,有了东北“大骨头”,有了西北“羊蝎子”……

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操着各地口音。到了春节他们回家探亲后,以致于街头突然冷静下来,公交车里更显得空落落的。

移民给郑州人生活带来的变化只是郑州诸多变化的一个侧面,诸多的移民给郑州带来的是全方位的影响,形成了郑州的城市性格:包容、求新、时尚、进步、变化快……


有多少“新郑州” 变成 “老郑州”

我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参加工作,有了工作后的第一位师傅。师傅是山东人,虽在外多年,还保留着家乡的生活习惯。他的习惯的显著标志是睡炕。师傅属解放前参加工作的老工人,又是八级工(改革开放前,企业按工人个人技术水平划分技术级别和工资级别,八级工是工人级别中最高级),按规定,可以住单元套房。但是,他不住,偏偏要住在平房,并且按他的要求进行改造。        

见识师傅的家,是在一年的秋天,师娘从山东老家来探亲,我们师兄弟四五人一起被邀请去他家吃饺子。

在电缆厂东家属区,有四五排破旧的平房,师傅的家就在其中。二十平方米的房子,进门就是厨房,过去厨房是客厅兼卧室,一条大炕占据了房间一半。炕的烟道是精心设计的:烧火口在炕头下侧,烟道经过火炕又沿房间的山墙垒了一米多高的火墙,火墙又连上了厨房的锅灶,烟筒在炕尾。这样,不管是做饭还是烧炕,热气都能进火炕。炕上铺有炕席,炕头上放一半米多高的炕屏(类似半截柜),上面整齐的叠放着被褥;炕中间摆着尺许高的小方桌,上面已经摆上了煮好的饺子。慈眉善目的师娘招呼大家上炕,我们你推我让在炕上坐定;由于紧张,饺子什么馅儿都没吃出来。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师傅退休了,他的小名叫“小山子”的小儿子从山东老家来郑接了班。几年后,“小山子”成了全厂闻名的车工能手;又过了几年,“小山子”娶妻生子,成了郑州女婿。

那时我住在电缆厂28#楼。邻居是一对与我同岁的年轻人,男方是郑州人,女方是上海人,儿子比我的姑娘小两岁。因为是同龄人,彼此就有了许多共同语言。交谈中了解到,女方的父母都是新中国成立初期从上海支援内地建设来到郑州的。我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上海人,她们的生活方式与我们原来有那末大的差异。首先,饮食上:她家以米为主,每餐要有几个菜;我家以面食为主,一餐一个菜炒一大盘。其次,语言上:她跟老公说河南话,跟儿子说普通话,跟自己的亲属说上海话;我家只有河南话。再则,穿着打扮上:她虽然和我同岁,但穿衣打扮很时尚,不像我整天一身工作服,看起来比她大四五岁。“近朱则赤近墨则黑”,在互相的影响下,我们两家都在悄悄的发生着细微的变化:她学会了包饺子烙饼做粉浆面条,我学会了做红烧肉包粽子腌腊肉装香肠。女儿去她家玩时,会学着她的上海腔调对我说:姆妈,阿拉去隔壁阿姨家白相白相;她的儿子也爱学我说河南话:咋啦,啥事儿?你说这中不中……

现在她的儿子大学毕业后在郑州某机关工作,已置业结婚成家。

到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我们又搬了一次家,这次与我们为邻的是一对东北小夫妻。两口子的父母都是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从东北老工业基地援郑的老干部,男的长得高大帅气,说起话来高门大嗓;女的文文静静,秀秀气气,一口东北普通话,说起来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我母亲有次来我家,正好见到邻居媳妇,待她过问好走后,母亲感叹的说:这闺女长得真齐整,大眼双眼皮,那脸皮细得跟那二层鸡蛋皮儿似的……

邻家男方经常出差,儿子才两三岁,小家伙经常跑到我家玩,赶上饭点儿就和我们一块儿吃,有时困了就睡在我家。逢到此时,她的妈妈就会觉得给我们添了麻烦,一定要回家捞上两棵酸菜酬谢我家,并且告诉我们吃法。这样吃来吃去,我不但学会了吃酸菜,还学会了渍酸菜;连口音也受其影响,东北普通话说得像模像样,到外地出差人家都说我是东北人……

我是“老郑州”,我的师傅和邻居是“新郑州”。“新郑州”来自四面八方,带着家乡的习俗融入郑州,改变郑州,适应郑州;老郑州,学习着新郑州,影响着新郑州。千千万万的“老郑州”和“新郑州”在建设郑州的过程中,互相磨合和提携,共同建设起了大郑州。

结语

六、七十年过去了,郑州从一个城乡不分的小城发展成现代化的大都市,人们吃的用的玩的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些老物件消失了,一些作为历史遗存进入了博物馆和民俗村,还有一些永远保留在我们的记忆中,让我们回忆,让我们心存念想。上述文章,写于2007~2010年,发表在同时期有关报章。

郭桂兰  2019-8-15整理





【返回顶部】 【关闭窗口】
版权所有: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郑州市委员会
豫公网安备 4101050200304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