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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会员发言稿】 和书中人一起成长

文章来源:未知       作者:机关党委      发布时间:2018-06-06  


二七区政协    郭磊

(2018年5月30日)


与我熟悉的朋友大都知道:每天去读一卷书,再去写上几篇文字,对于我的人生而言,有着怎样重要的意义。

二十八年前,我上中学的第一天,语文课上,我的先生沙仁玲讲过这样一番话“我希望你们用笔去记录自己的生活,记你们喜欢的事情,也记你们不喜欢的事情,不要间断。十年、二十年后,你们便觉得出这生命的趣味了。”那时的我懵懵懂懂,年少轻狂,其实也不太懂得她说的含义。但阅读和写作原本是我喜欢的事情,这句话也就一直记在心里。年复一年,如今越来越知道她沉甸甸的嘱托、关怀,像一个锦囊,时不时可以拿出来想一下。

然而我却很难想到,许多年后,在我遇到种种不顺意时,坚持着在这样那样的艰难中读书和写作,成了我生命的避风港,而那些通过读或写汇聚到我心中的汉字,更是我生活中最大的乐观源泉。对于人生,我即使到现在,也还有许多不能明白的地方,或许有更多永远没有慧根可以领悟的地方,但阅读和写作对于我个人的意义,却大得仿佛一个重要的师长,或者一座灯塔。在我最困顿的时候,给予我最安宁、最有乐趣的角落。它像乌巢禅师送给三藏的《心经》一样:“若遇魔障之处,但念此经,自无伤害”。我们知道《心经》在取经路上似乎从未发挥过这种作用。但实际上,他的功用确实存在:他的禅意足以彰明心生种种魔生。我们自己就是自己的魔障,克服自己,就是克服人生。

每次打开一本书总会有不一样的体会和收获,越是所熟悉的越是这样--即如我这些日子里在重读的,自少年以来已不知读过了多少遍的这部《西游记》。也许是随着阅历增长,自己经历的挫折多了,自然就会多去理解一些苦过的人或者苦过的事。即如这样一个堪称“游戏”的文本,抑或是娱乐性更加强烈的金庸小说,都有那许多的细节留有醇绵的味道,随着年龄的增长,令人动容,甚至潸然。而我们能体会和感受的,永远 只是它博大精深的意趣中那么小小的一部分。

张书绅评点《西游记》中一则 :“凡人作诗以适一时之兴,作文以适一日之兴, 倶非久远之计。且题目不佳,无非老僧之常谈。再千章一法,万手雷同,虽呕心沥血,终不外前代之画本”。此言可谓深获我心。我们都是从“少年作家”的时代一路成长起来的。浮名下的写作者,往往会将一时之兴错当作卓尔不群,总要很久以后才会懂得,你所走过的,别人必然走过。别人没有说或者不说出来的那些,终有一日你也会选择不去说,或者知道了不必说才是最好的“说”。至于经验的旅途,少不了万手雷同之悉,行章一法之静默,呕心沥血之徒劳。写文章的人心里要明白自己的有限,要有超越“卓尔不群”的更高远的志向,更澄明的心境。所以要不断的体味经典、思索人生--这种阅读和思索会引领我们克服困难,他的魅力和智慧足以经世,足以持世。

往事如烟,我有一次查阅到了一张好多年前的照片,似乎是大学时参加哲学系的某次辩论,好多我曾经的同学在一起讨论托马斯?阿奎那或者黑格尔。那个时候我对这些话题毫无兴趣,参加活动感觉味同嚼蜡度日如年。在漫长到差不多令人感到奢侈的学生时光里,我所爱好的只有历史和文学。直到今天,我徒然四十岁了,人生仍然无可选择的走在轮回的路上-- 我想,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想和二十年前的他们,抑或二十年前的自己聊聊天。

这令我想起《西游记》中一个动人的小片断,行者被三藏赶回花果山。书中写:“乘龙福老,往来必定皱眉行;跨鹤仙童,反覆果然忧虑过。近岸无村舍,旁水少鱼舟。浪卷千层雪,风生六月秋。野禽凭出没,沙鸟任浮沉。眼前无钓客,耳畔只闻鸥。海底游鱼乐,天边过雁愁。 ”少时读书时这一段文字被直接略过。如今重读却不禁鼻酸:一向自大的孙大圣,直到那一刻才终于痛定思痛,猜测起福老仙童大概也曾有过万水千山的苦行,也曾有过荒郊沽酒,往事萦怀的沧桑。这种纸上相逢的知心是我们不得不等到不惑之年方能得到的,生命的礼物。这是我经由三十年的阅读和写作而获得的人生体会,裹挟着我碎片般的情深一往,也裹挟着我曾沉迷的、憧憬的或难以回头的种种失去。夏目漱石三十岁的时候,曾经这样说:“人生二十而知有生的利益;二十五而知有明之处必有暗;至于三十的今日,更知明多之处暗亦多,欢浓之时愁亦重。”四十年来,千回百折,知明知愁,知暗知欢,方才转正为真正的“人”。我是和孙行者一起成长的,我童年时看他童年;我走上自己的人生路时,更随着他一路趱行,风雨兼程。

我想最好的阅读和写作也无非如此,我们可以和文字,和文字印成的书中人一起成长。如《西游补》中刘伯钦云:你在别人的世界里,我在你的世界里——把心里的人写在纸上,把纸里的人钤进心底——人生的滋味,就在其中--而能够和大家一起去看那些纸上的欣喜悲欢,和大家一起走在人生的路上,这真是人生极大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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